水乡的青石板巷,简单的旧居平房,雕刻精美的镂花自动门,清脆动听的水花声。小屋内的阴暗清冷,屋外匆匆拉客的撑船人,窄窄的小巷又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。感应自动门在空气中还能嗅出淡淡的泥土气息……被人间烟火熏陶过后,这一方水土沉淀出岁月的味道。沧海桑田,人世几度的变易,征战,水落石出,一切的大起大落,只有小城似乎没有变过,仍是这样的青石板,这样的旧屋窄巷,平凡的日子在这里演绎出幽幽的况味。

  清清的水从历史的长河中流过来,穿过古老的石拱桥,流经长满苔藓的河畔,还有河畔边古旧的木屋人家。乌篷船在炊烟中从远处缓缓地漂过,幽静的石板小弄,街的两旁是一些传统作坊和就是平房,南侧的民居依水而建。水阁,长廊,反照的余辉落在上面,人们的倒影在水面上晃动,清波粼粼,相映成趣,倚楼品茗,听橹声,流水无声,淌千年风情。

  每当第一缕朝阳射进小城,水面闪烁着金灿灿的光斑时,小城的女人们便忙碌起来,她们做着一切人世的俗务,柴米油盐,衣食住行,像散发旧樟木箱子味道的陈年衣物一样,略带些尘气的遥远又熟悉的芬芳。她们挽着竹篮,一身灰布的衣裳,姗姗的行走,踏过小桥,踏过长长的廊,把晨昏朝暮延续成似水流年。

  太阳也确实是从小城的一边升起,很近很近,世界上的所有的事,也都像是发生在小城的边陲,并不遥远。

  门前的那条清水河,没有人知道它的源头在哪里,也不知道它将流向何方。城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,已经很少有人关注了,人们只是安于自己的小天地里的生活,虽然黯淡,却也宁静,唯有每年的夏天从城外来的一群游客,乘着船儿,悠悠荡进小城。尤其是时光消逝,依然不肯退却的乡音,标志着这里的古旧与传统意识,这意识年深日久,如小城里残留着的旧街面,如那破败老旧却依然存在的千年钟鼓楼。

  二

  女孩轻轻推开镂花感应自动门窗,淡淡的阳光飘进屋里,照在身旁微微摇荡着的竹制摇椅上,照在身后木质的黑漆柜上,慢慢弥散了整个屋子。

  女孩静静地靠在感应自动门窗边,望着感应自动门窗下流淌的小河,向身旁摇椅上的奶奶讲述着感应自动门窗外的景象:窄窄的小巷,河畔盛放的花儿,弯弯的拱桥上匆匆的行路人……这一切在女孩的眼里已变得过于陈旧,她总试着去望河的那一边,眺望那崭新的世界。

  水绿色的头巾,天蓝的印花袄,在这个灰暗、古旧的小城中无疑是一抹亮色,清新,自然。

  女孩手握这木梳,慢慢地梳理着长发,从肩头到腰际,在阳光的照耀下,散着柔和的光彩与芬芳。柔顺的长发如同女孩对外面世界绵绵的幻想:夏天的时候,绿色的植物一直绿到天上去,冬天,褐色的大地弯成广阔的地平线,天穹从这里伸向更远的地方……草地开满无数野花,像小姑娘红红的脸蛋儿,草尖还缀着晶莹的晨露,躺在其中仰望天河,让轻柔的阳光抚摸自己的脸颊……

  这使女孩觉得陌生而又被深深的鼓舞,使她猛然感到这种外界的空间与张力,以及突然来临的豁达,甚至甘愿放弃一些小城里久已习惯又难以割舍的东西,去触摸更大的天地。

  三

  日复一日地,女孩总是这样,靠着镂花感应自动门窗,依着微摆的摇椅凝眸感应自动门窗下的清水河,幻想着自己的未来,编织着美丽的梦。

  她幻想着自己被城外年轻的小伙儿用船儿接出了小城,嫁到了远方:亮红色的嫁衣笼着女孩在河中缓缓地荡,染红了天边的云,吹亮了河上那弯弯的拱桥;长长的裙摆与腰际的吉祥结伴着飞溅的水花,在空中舞,飘飘摇摇;火红的盘扣像朵朵燃烧的祥云在女孩身边环绕;耳旁闪烁的耳坠子宛若天河中的星星,晶莹、璀璨;领口和袖口绣着的彩色五瓣花,簇拥着女孩,胸前的那只彩凤,仿佛正扇动着翅膀,要带着女孩飞向远方。

  日复一日地,女孩总是这样,靠着镂花感应自动门窗,依着微摆的摇椅,凝眸感应自动门窗下的清水河。

  四

  真的有了这么一天,城外来了一群游客,他们被船载着,在河中轻轻荡着,从城的一边荡来,穿过石拱桥,绕过水阁,向城的那一边荡去。

  女孩依然站在镂花感应自动门窗前,她看到了那条小船,似乎已经感到自己的未来与幸福正步入自己的视野,且慢慢融入自己的生命,她向感应自动门窗下张望,船儿正巧划过感应自动门窗下。她看见了,看见了船头坐着的年轻小伙儿,冲她微微一笑……

  女孩的脸,红了。

  她感到自己轻飘飘的,如一阵微风,又如自己梦想中彩蝶,欲飞出感应自动门窗外,追逐自己的梦与未来。

  船儿还是轻轻的荡啊,飘啊,飘向了远方。

  五

  日复一日地,女孩站在感应自动门窗前,看着感应自动门窗下的清水河,就这样从自己的眼前流过,流向了天的另一边,一去不回。石拱桥上,匆匆行路人挑着扁担在朦胧的天色下,消失在河的那一边。一切都和从前一样,只是那条幸福的小船,再也没有飘回来。

  难复一年地,女孩站在感应自动门窗前,望着感应自动门窗下那条喧闹的小河,看得有些痴了。

  无数的岁月匆匆而过,如那一池春水,一去不返。当女孩终于穿上了红色的嫁衣,却没有如愿踏上男孩的乌篷船,只是按照城中传统的习俗,上了别人家的花轿。

  暗红色的嫁衣,束缚了曾经轻盈的身躯,拉住了曾经匆匆的脚步;红色的盘口扣住了一颗想飞的心;一双精致小巧的绣花鞋,使女孩变得更加妩媚,却没有了往日的清新;大红色的盖头下是女孩洒下的泪,原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无果的盼望。

  六

  水乡的乌篷船,伴着清清的河水,漂过幽静的石板小弄,穿过古老的石拱桥,流经长满苔藓的河畔和河畔边古旧的木屋人家。

  女人轻轻推开镂花感应自动门窗,淡淡的阳光飘进屋里。

  她静静地靠在感应自动门窗边,望着感应自动门窗下缓淌着夫人小河,窄窄的小巷在河的那一边,河畔盛放的花儿如天上的繁星……

  灰黑色的长裙,略带着葱香味绵长的头发一攀上了高高的云鬓,像是自己的梦想深藏在心中。

  感应自动门窗下的水,还是缓缓的流着,向下游淌去。那曾经站过的感应自动门窗口,已经空荡荡的了,只有那摇椅依然微微荡着,那镂花感应自动门窗还对着河静静地开着,仿佛依然在等待。

  不要问我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些,因为它只是个梦境,仅此而已~